“冷酷仙境”的林笛不是学院派(下)
琵琶是一个很暴力的乐器
“我们乐队三对夫妻,我们做音乐不是为了要追求名利,我们做音乐很开心,还可以谈谈恋爱。”从2008年芬兰巡演之后,冷酷仙境就有了现在的乐队阵容:主唱林笛,贝司手芬兰人Seppo M . Lehto,中文名叫做林思博,也是林笛的亲密爱人;键盘奚近萼和吉他宋建丰,鼓手李佳和大提琴周圣安。六个人三对夫妻,可以说他们是最稳固的乐队。
“学院派”的背景加上各种音乐与文化的融合,让冷酷仙境成为了一支无法定义的乐队,也因为这样的特质,让他们做起音乐来更加不受限制。民乐的加入让他们有了自己独特的标签。
音:琵琶也是一个可以很摇滚的乐器?
林:我从小学习弹琵琶,对我来说就跟吉他一样,人都有拿自己顺手的乐器。本来摇滚乐是西方过来的,你拿吉他跟他们比肯定是比不过的。我4岁就开始弹琵琶了,10岁就弹键盘,很多人说我弹琵琶的状态跟一般人不太一样。其实琵琶是有杀伤力的乐器,它以前是能够表现战争的,是一个很暴力的乐器,以前人弹琵琶都是坐在马上弹的。在打仗的时候它就是一个鼓励士气的乐器,而且都是男的弹的。像古代神话的四大天王中,就有一个弹琵琶的,那个就是他的武器。它也是一个技术要求很高的乐器,十个手指都要运动,与小提琴在西方的地位是差不多的。弹琵琶学两三年是学不好的,学古筝两三年就可以弹得像样了,琵琶要十几年才学个差不多,如果弹好了完全是可以跟西方的吉他去比的,绝对是拿得出手的。为什么我们去国外演出老外都疯掉了?就是因为看到这个他们就吓一跳。
音:你对民乐怎么看,尤其是现在的新民乐?
林:我有个想法,在中国乐曲上要有些革新。中国乐曲很多年都停在那里,没什么发展。民乐是很好的东西,但是它没办法兼容,它独奏性太强,中国的乐器是个性很强的,流传下来的每首曲子都非常有个性,本身这个乐器制造的时候都做得很有个性,很难协调,不像西方弦乐器全是可以融在一起的,中国乐器不能相融,所以很难弄个民乐队很和谐。很多人现在做新民乐,他想到了一个办法,就是用背景,用电子乐什么的,像配流行歌曲一样把那个乐器当成一个主唱的声部,放在那里演奏旋律,等于是让一个人站在一块背景布前门演唱,他没有把(民乐)本身改变和提高,只是听上去比较摩登了。这个我不是很喜欢,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从形式上,更加要从它本质上去改变,在乐器的构造、声音声响上的原理……这个是很大的工程,要花很多年去研究它,是学问了。我现在想做新的琵琶,插电的,像电吉他那样可以携带,容易演奏,但是也比较难,去年就开始设计这个东西,还没有做成,因为没有人做过这个,也没有样板可以学。
音:以后会再加强民乐的元素?
林:我们会继续用民乐的元素,可能会用更多的乐器加入,这个是我的一个强项,但冷酷仙境还是以摇滚乐为基础的。
练琴要吃饱了才能练
音:去外国演出有什么样的感受?
林:非常好,他们很尊重艺术家,演出的条件很好,后台总是有很多好吃的。我们乐队的风格很难定义,因为融合了很多东西,但老外他们看的音乐多了,他们会说你们乐队mix的很好,他们知道你们在干嘛。我老公的国家芬兰,他们可能一千多人的一个小镇就有二三十个摇滚乐队,个个都很棒。他们的政府鼓励年轻人去学这个,觉得年轻人学这个就不会去吸毒,不会去打架,不会去做坏事,国家是支持摇滚乐的,觉得这对年轻人来说是最好的方式。中国则完全不是这样,玩音乐的人其实坏不到哪里去,玩音乐的孩子都是好孩子。我不同意大家要吃苦耐劳、忍饥挨饿地做摇滚乐的说法,练琴要吃饱了才能练。
音:你们曾经说过想做一个奠基石,为什么?
林:我一直希望我们乐队能做个桥梁,让那些从没听过摇滚乐的人先听到我们的歌,能接受我们这样一个分量,再去听更重的摇滚乐就能接受了。现在要搭另外一座桥,搭到古典乐去,搭到世界音乐、民族音乐去,让大家通过我们去打开一个眼界。因为我们融合的多,我们折射的东西也多。很多人因为我们去听后摇,去听哥特或者对琵琶感兴趣,对大提琴感兴趣。这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,也是我们存在的价值。
音:觉得现在国内的乐队水准怎么样?
林:现在中国有大量的乐队涌现出来,我觉得已经过了初级阶段了。初级阶段是模仿,现在已经有自己的话可以表达了。但是怎么表达得完美是下一个阶段的事情,像何勇、张楚那个年代,他们找到自己的方法了,被同时代的人普遍接受了,是一个非常惊奇的出现,但是现在完全是个无厘头的时代,我们可能跟现在年轻人的思潮已经有一点不一样,但这个也无所谓,再怎么样,这也是我们自己的声音。我们不管外部的环境怎么样,流行车库什么的,只需要做自己的音乐,有自己的标准就行了。哪天我要是做一张专辑自己特别满意,我就再也不做音乐了,但是还没有。
文章来自《音像世界》 作者:毛顺顺
搜索更多相关主题的帖子:
冷酷仙境 林笛 树音乐